第15章 魔界十二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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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魔界十二樓
彼時洞府裏走到試煉處的蘇雲玉，抱著忐忑的心看去，然後就驚悅一聲，發現自己這丹爐十分爭氣，進程竟然還在進行中!
看來天道總算站在他這裏一次了。
天知道看見丹藥還沒報廢，蘇雲玉有多想淚目。
這樣的話，再有三十分鐘，五品丹藥就可以出爐，於是蘇雲玉就安心地等起了丹藥。
之後順利靠著五品丹藥，通過了試煉拿到九品丹爐。
只不過還有個小插曲，試煉通過取走丹爐時，水澤仙人留下的幻像浮現在眼前。
似乎他也知道來人時間緊迫，因此只問了一句:
“汝用此丹爐，是救人還是殺人”
蘇雲玉看著面前影影綽綽的遺魂，心裏掙紮了下，隨即還是很堅定地回答:
“救人。”
不過是先救後殺。
仙人捋了把胡子，喃喃自語:
“造化神秀，天意弄人。”
此話過於幽微，蘇雲玉還沒聽清，這遺魂就消失了，這次是徹底消失，代表著水澤仙人就此在這個修真界，再也沒有了遺跡。
蘇雲玉深深鞠了一躬後，不敢耽誤，忙飛身出了洞府。
秘境裏此刻再也不見半點清澈，空氣中滿是渾濁的魔氣，為了抵抗不得不調動全身靈氣，來防止魔氣入體。
111:[45分鐘到了哦]
“來得及，”蘇雲玉飛身而去，直奔出口，果然趕在秘境崩塌前，來到了宗門廣場上。
看到難掩急切的聞人裏，他先是安撫一笑，隨即迫不及待地向蕭疏影展示成果:
“九品丹爐，我拿到了。”
只是還沒來得及分辨龍傲天此刻神情，蘇雲玉渾身一虛，眼前發黑，直直栽倒下去。
“不好!”
意識消失前，只聽見聞人裏焦急的聲音。
至於視線裏，蕭疏影依然未挪動過半分。
*
聞人裏將昏過去的蘇雲玉安置到北冥宮時，蕭疏影也跟在後面，他身上現在有掌門下的法力屏障，宮裏寒涼之氣暫時無法入體。
因為聞人裏不能一直看守在這裏，故而將此事托付給了蕭疏影:
“我已經給你師尊服用了丹藥，待會你再熬制一副我留下來的草藥，留在這裏等他醒來。”
“弟子知道了，”蕭疏影低下頭去，裝作怯怯不經事，手裏掐著衣擺。
惹得聞人裏嘆了口氣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:
“以後能留在你師尊身邊的，其實只有你一個人，快點成長吧。”
說罷轉身看了眼面色蒼白的蘇雲玉，斂下眼簾，擡腳離開。
他還要調查秘境崩塌一事，至於師弟……希望他收的徒弟靠譜吧。
聞人裏走後，蕭疏影這才收起裝出來的柔弱，擡眸看向床榻上躺著之人:
一把青絲落於枕畔，面容蒼白，長睫沈靜，被只齊胸，一雙骨肉亭勻的手安分掠於被外。
明明不久前帶著丹爐出來時，看起來淩亂卻也得意，如今倒是躺在這裏無知無覺了。
聞人裏說他這是在秘境裏被魔氣泡了太久，靈力虧空導致。
蕭疏影走上前去掖了掖被角，心下想如果這是蘇雲玉籠絡人心的手段，那麽未免也太成功。
正欲抽回手，昏睡中的蘇雲玉似是感知到什麽，下意識擡手，牢牢攥住他手。
“……”蕭疏影往回抽了抽，發現蘇雲玉攥得很用力，連續試了幾次後，不僅沒能抽回手來，反倒惹得蘇雲玉嗚咽一聲。
真是暈過去了也不安分，蕭疏影無法，只得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，自己坐到床榻邊，眸光一寸寸打量過蘇雲玉:
不管有什麽目的，待利用完他修覆好經脈，便是讓他身隕道消之時。
*
好像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……
待到幽幽轉醒，蘇雲玉擡起沈重的眼皮，茫然地躺在床榻上，目光空空看向天花板。
奇怪，這個天花板怎麽是白玉做的，不應該是拿白漆刷出來的嘛。
還有他的床為什麽這麽硬，他記得自己明明買的是席夢思床墊，睡起來很舒服。
而且……蘇雲玉坐起身，一片空空的打量起周圍，又捂著額頭暗抽了口氣。
頭好疼，身體好虛，他這是怎麽了。
正沈浸在恍惚之時，房門推開，他擡頭一看，見蕭疏影端了碗冒著熱氣的藥走了進來。
看到龍傲天，蘇雲玉總算想起來他已經穿書了，雖然說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短，可抽離感還是很強烈。
原來的世界，他還能回得去嗎
蘇雲玉正斂眸傷感時，蕭疏影坐到床榻邊，遞來一勺湯藥:
“師尊，該喝藥了。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垂眸看著這勺正冒熱氣的湯藥，心想為什麽不放涼了再給他喝。
但看著蕭疏影期盼的目光，他又不太好拒絕，只得硬著頭皮囫圇喝了進去。
果不其然，剛一把藥喝進口，滾燙的液體直接燙得蘇雲玉味覺差點麻木。
他倒吸了口涼氣，就差大口扇風來止燙，正欲問蕭疏影是不是故意想燙死他，再一看他認認真真吹涼的神情，又欲言又止起來。
奇怪，怎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
蕭疏影假裝吹涼，實則唇角微勾，看著蘇雲玉那明顯有被燙到的神色，心下滿意。
這麽好的機會，他怎麽能不讓蘇雲玉嘗嘗當時自己受到的遭難呢。
於是將手裏這勺吹得稍微涼了點，蕭疏影又遞了過去:
“師尊，不怎麽燙了。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還沒恢覆過來，看著又杵到自己唇邊的湯勺，根據冒著的熱氣來看確實比剛剛要好一點，但……
他真的不想喝藥啊!
於是蘇雲玉火速吞了那勺湯藥後，急忙開口道:
“把藥放這吧，我自己來。”
自己都這麽說了，蕭疏影總該出去了吧。
到時候他一走，自己在順便把藥給倒了。
簡直完美。
蕭疏影聽話地把藥往旁邊一放，隨即站在旁邊，一錯不錯地盯著蘇雲玉說:
“師叔交待過，讓我看著師尊喝完藥再說。”
“……”
見倒藥計劃失敗，蘇雲玉苦著臉端起來，用靈氣將藥冰鎮了一番，隨即打算一口氣一飲而盡——
只是沒想到這冰鎮風味的湯藥竟然苦得尤其突出，蘇雲玉剛喝進口就差點條件反射地吐出來。
不行不行，不能吐!
之前那兩口沒嘗出味是因為被燙的味覺失靈，如今這一飲而盡倒是把這藥的滋味品嘗了個透徹。
苦，苦得舌頭根發麻，喉嚨也苦，哪哪都苦。
蘇雲玉用碗掩飾住自己被苦到扭曲的神色，站在邊上的蕭疏影不禁擡袖遮笑。
就是不看表情也知道，這藥定是難喝到極致。
不過難喝出這種境界，也不枉他特意往藥裏放了好多黃連了。
反正不影響功效，頂多影響的是口感。
“怦——”蘇雲玉重重把喝空了的碗往桌上一放，意識比剛醒過來那陣還要神志不清。
他拼命搜刮著唇齒間的苦意然後吞下去，裝作很平靜地問蕭疏影:
“上次給你的蜜餞可還有了”
啊啊啊他要蜜餞來壓一壓，真苦死了。
蕭疏影似是早就猜到會有此一問，當即看向地面，摸了摸後腦勺裝作不好意思:
“上次師尊給的蜜餞，徒弟覺得好吃就吃完了。”
實則不然，他那天被蘇雲玉強行塞了一塊，剩下的還有一大堆他是半點再沒動，畢竟這種齁死人的東西，多吃一口都是災難。
不過現在嘛，他是不會把蜜餞給蘇雲玉的。
不然怎麽對得起他苦心孤詣放進去的好幾塊黃連。
不然怎麽對得起當初蘇雲玉餵藥，故意搞出來的冰火兩重天。
“……”
蘇雲玉聞言頓時僵在那裏，看著蕭疏影的眸光差點欲哭無淚。
補藥啊，沒有蜜餞，他真的是要被苦死了。
看著蘇雲玉眼尾飛紅，濕潤一片，蕭疏影眸光一深，心情大快的同時，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……
才怪，他可不會被蘇雲玉那虛偽的外表迷惑。
區區湯藥之苦，怎麽比得上他這麽多世以來的折磨呢。
*
魔界。
伏殺十二樓，天滿樓中。
殷紅飄蕩著魔氣的魔域裏，一座極近驚艷的宮殿，正提著“天滿樓”的匾額。
推開沈重朱門，正殿兩旁赫然石柱矗立，盤旋著的黑蛇似真亦假，恫嚇每一個來到之人。
空氣裏滿是血腥，磚縫依稀可見厚厚的血漬，衣角游走在地面的聲音傳來，沈金色雙面繡鴟吻的屏風後走出一人。
正跪在大殿中央的風雨樓樓主熙懷光，聽到殿上腳步聲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渾身緊繃，面也不敢擡，只是用餘光覷著，恭敬道:
“叩見尊主。”
他們魔界有十二樓，十二位樓主，鳳溟夜統領整個十二樓，為區別稱呼，故而不稱樓主而稱尊主。
殿上的人沒有說話，衣角游走地面的聲音緩緩逼近，熙懷光餘光裏映入一片紅衣，紅的比鮮血還要觸目驚心。
就在他心下緊張之際，一雙手扶起了他，熙懷光倉皇擡眸時，正好看見身前鳳溟夜含著幽深笑意的眸。
“尊主!”
“不必多禮，”鳳溟夜扶起他後也沒松手，反倒擡手撫摸上熙懷光緊繃的面容，先是嘆息:
“我不在這幾日，熙樓主憔悴了。”
大有憐花惜玉之感，但熙懷光又不是女兒家，聽了只覺心底冒冷氣，愈發猜不透眼前人作風。
幸好鳳溟夜也不是話話要聽回應之人，收回手去一振袖，轉身問:
“天璇宗那裏有消息了嗎”
提及正事，熙懷光忙回覆:
“那日有眾多弟子身染魔氣，掌門聞人裏正日日操勞給弟子們去除魔氣，倒是沒有什麽異常傳來。”
“……”
鳳溟夜只是沈默。
熙懷光看不到他的神情，故而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，心裏疑惑重重，忍不住問道:
“尊主，您此次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混進秘境，汙染陣眼，不知到底有何打算”
“這個啊，”鳳溟夜聞言嗤笑起來，似乎是擡袖遮面而笑，紅衣顫顫:
“我要找一個人，一個能靈魔雙修的人。”
“哦”熙懷光來了興趣，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特殊之人，當即也顧不得懼怕，追問下來:
“不知是什麽樣的人，竟然能靈魔雙修”
“告訴你也無妨，”鳳溟夜緩緩轉身看向熙懷光，看著他這才有些畏懼而躲過去的眸光，薄唇愈發勾笑:
“這人是三界之靈，我要送他魔氣，助他修煉事半功倍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”熙懷光一邊點頭一邊疑惑於平日裏陰晴不定的鳳溟夜，此刻怎麽這麽有耐心來回答他。
正因反應過來自己言語冒進，而心生退意，欲開口告辭的熙懷光，剛張唇欲發聲，心口劇烈一痛——
他迷茫地低頭看去，只見一只素白的手生生貫穿了他的心口，劇痛正是由那裏傳來。
為什麽，為什麽會這樣……
熙懷光口吐鮮血，目光震驚地看著鳳溟夜收回滿是血腥的手，嘴裏拼命咽下血沫想要問:
“尊主……你……”
只是發出的聲都是氣音，熙懷光倒了下去，死前只看到鳳溟夜居高臨下站在身前，那雙細長上挑的眸子，冰冷睨來，薄唇微啟:
“帶著秘密滾吧。”
作者有話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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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天道總算站在他這裏一次了。
天知道看見丹藥還沒報廢，蘇雲玉有多想淚目。
這樣的話，再有三十分鐘，五品丹藥就可以出爐，於是蘇雲玉就安心地等起了丹藥。
之後順利靠著五品丹藥，通過了試煉拿到九品丹爐。
只不過還有個小插曲，試煉通過取走丹爐時，水澤仙人留下的幻像浮現在眼前。
似乎他也知道來人時間緊迫，因此只問了一句:
“汝用此丹爐，是救人還是殺人”
蘇雲玉看著面前影影綽綽的遺魂，心裏掙紮了下，隨即還是很堅定地回答:
“救人。”
不過是先救後殺。
仙人捋了把胡子，喃喃自語:
“造化神秀，天意弄人。”
此話過於幽微，蘇雲玉還沒聽清，這遺魂就消失了，這次是徹底消失，代表著水澤仙人就此在這個修真界，再也沒有了遺跡。
蘇雲玉深深鞠了一躬後，不敢耽誤，忙飛身出了洞府。
秘境裏此刻再也不見半點清澈，空氣中滿是渾濁的魔氣，為了抵抗不得不調動全身靈氣，來防止魔氣入體。
111:[45分鐘到了哦]
“來得及，”蘇雲玉飛身而去，直奔出口，果然趕在秘境崩塌前，來到了宗門廣場上。
看到難掩急切的聞人裏，他先是安撫一笑，隨即迫不及待地向蕭疏影展示成果:
“九品丹爐，我拿到了。”
只是還沒來得及分辨龍傲天此刻神情，蘇雲玉渾身一虛，眼前發黑，直直栽倒下去。
“不好!”
意識消失前，只聽見聞人裏焦急的聲音。
至於視線裏，蕭疏影依然未挪動過半分。
*
聞人裏將昏過去的蘇雲玉安置到北冥宮時，蕭疏影也跟在後面，他身上現在有掌門下的法力屏障，宮裏寒涼之氣暫時無法入體。
因為聞人裏不能一直看守在這裏，故而將此事托付給了蕭疏影:
“我已經給你師尊服用了丹藥，待會你再熬制一副我留下來的草藥，留在這裏等他醒來。”
“弟子知道了，”蕭疏影低下頭去，裝作怯怯不經事，手裏掐著衣擺。
惹得聞人裏嘆了口氣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:
“以後能留在你師尊身邊的，其實只有你一個人，快點成長吧。”
說罷轉身看了眼面色蒼白的蘇雲玉，斂下眼簾，擡腳離開。
他還要調查秘境崩塌一事，至於師弟……希望他收的徒弟靠譜吧。
聞人裏走後，蕭疏影這才收起裝出來的柔弱，擡眸看向床榻上躺著之人:
一把青絲落於枕畔，面容蒼白，長睫沈靜，被只齊胸，一雙骨肉亭勻的手安分掠於被外。
明明不久前帶著丹爐出來時，看起來淩亂卻也得意，如今倒是躺在這裏無知無覺了。
聞人裏說他這是在秘境裏被魔氣泡了太久，靈力虧空導致。
蕭疏影走上前去掖了掖被角，心下想如果這是蘇雲玉籠絡人心的手段，那麽未免也太成功。
正欲抽回手，昏睡中的蘇雲玉似是感知到什麽，下意識擡手，牢牢攥住他手。
“……”蕭疏影往回抽了抽，發現蘇雲玉攥得很用力，連續試了幾次後，不僅沒能抽回手來，反倒惹得蘇雲玉嗚咽一聲。
真是暈過去了也不安分，蕭疏影無法，只得任由他攥著自己的手，自己坐到床榻邊，眸光一寸寸打量過蘇雲玉:
不管有什麽目的，待利用完他修覆好經脈，便是讓他身隕道消之時。
*
好像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……
待到幽幽轉醒，蘇雲玉擡起沈重的眼皮，茫然地躺在床榻上，目光空空看向天花板。
奇怪，這個天花板怎麽是白玉做的，不應該是拿白漆刷出來的嘛。
還有他的床為什麽這麽硬，他記得自己明明買的是席夢思床墊，睡起來很舒服。
而且……蘇雲玉坐起身，一片空空的打量起周圍，又捂著額頭暗抽了口氣。
頭好疼，身體好虛，他這是怎麽了。
正沈浸在恍惚之時，房門推開，他擡頭一看，見蕭疏影端了碗冒著熱氣的藥走了進來。
看到龍傲天，蘇雲玉總算想起來他已經穿書了，雖然說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短，可抽離感還是很強烈。
原來的世界，他還能回得去嗎
蘇雲玉正斂眸傷感時，蕭疏影坐到床榻邊，遞來一勺湯藥:
“師尊，該喝藥了。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垂眸看著這勺正冒熱氣的湯藥，心想為什麽不放涼了再給他喝。
但看著蕭疏影期盼的目光，他又不太好拒絕，只得硬著頭皮囫圇喝了進去。
果不其然，剛一把藥喝進口，滾燙的液體直接燙得蘇雲玉味覺差點麻木。
他倒吸了口涼氣，就差大口扇風來止燙，正欲問蕭疏影是不是故意想燙死他，再一看他認認真真吹涼的神情，又欲言又止起來。
奇怪，怎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
蕭疏影假裝吹涼，實則唇角微勾，看著蘇雲玉那明顯有被燙到的神色，心下滿意。
這麽好的機會，他怎麽能不讓蘇雲玉嘗嘗當時自己受到的遭難呢。
於是將手裏這勺吹得稍微涼了點，蕭疏影又遞了過去:
“師尊，不怎麽燙了。”
“……”蘇雲玉還沒恢覆過來，看著又杵到自己唇邊的湯勺，根據冒著的熱氣來看確實比剛剛要好一點，但……
他真的不想喝藥啊!
於是蘇雲玉火速吞了那勺湯藥後，急忙開口道:
“把藥放這吧，我自己來。”
自己都這麽說了，蕭疏影總該出去了吧。
到時候他一走，自己在順便把藥給倒了。
簡直完美。
蕭疏影聽話地把藥往旁邊一放，隨即站在旁邊，一錯不錯地盯著蘇雲玉說:
“師叔交待過，讓我看著師尊喝完藥再說。”
“……”
見倒藥計劃失敗，蘇雲玉苦著臉端起來，用靈氣將藥冰鎮了一番，隨即打算一口氣一飲而盡——
只是沒想到這冰鎮風味的湯藥竟然苦得尤其突出，蘇雲玉剛喝進口就差點條件反射地吐出來。
不行不行，不能吐!
之前那兩口沒嘗出味是因為被燙的味覺失靈，如今這一飲而盡倒是把這藥的滋味品嘗了個透徹。
苦，苦得舌頭根發麻，喉嚨也苦，哪哪都苦。
蘇雲玉用碗掩飾住自己被苦到扭曲的神色，站在邊上的蕭疏影不禁擡袖遮笑。
就是不看表情也知道，這藥定是難喝到極致。
不過難喝出這種境界，也不枉他特意往藥裏放了好多黃連了。
反正不影響功效，頂多影響的是口感。
“怦——”蘇雲玉重重把喝空了的碗往桌上一放，意識比剛醒過來那陣還要神志不清。
他拼命搜刮著唇齒間的苦意然後吞下去，裝作很平靜地問蕭疏影:
“上次給你的蜜餞可還有了”
啊啊啊他要蜜餞來壓一壓，真苦死了。
蕭疏影似是早就猜到會有此一問，當即看向地面，摸了摸後腦勺裝作不好意思:
“上次師尊給的蜜餞，徒弟覺得好吃就吃完了。”
實則不然，他那天被蘇雲玉強行塞了一塊，剩下的還有一大堆他是半點再沒動，畢竟這種齁死人的東西，多吃一口都是災難。
不過現在嘛，他是不會把蜜餞給蘇雲玉的。
不然怎麽對得起他苦心孤詣放進去的好幾塊黃連。
不然怎麽對得起當初蘇雲玉餵藥，故意搞出來的冰火兩重天。
“……”
蘇雲玉聞言頓時僵在那裏，看著蕭疏影的眸光差點欲哭無淚。
補藥啊，沒有蜜餞，他真的是要被苦死了。
看著蘇雲玉眼尾飛紅，濕潤一片，蕭疏影眸光一深，心情大快的同時，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……
才怪，他可不會被蘇雲玉那虛偽的外表迷惑。
區區湯藥之苦，怎麽比得上他這麽多世以來的折磨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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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界。
伏殺十二樓，天滿樓中。
殷紅飄蕩著魔氣的魔域裏，一座極近驚艷的宮殿，正提著“天滿樓”的匾額。
推開沈重朱門，正殿兩旁赫然石柱矗立，盤旋著的黑蛇似真亦假，恫嚇每一個來到之人。
空氣裏滿是血腥，磚縫依稀可見厚厚的血漬，衣角游走在地面的聲音傳來，沈金色雙面繡鴟吻的屏風後走出一人。
正跪在大殿中央的風雨樓樓主熙懷光，聽到殿上腳步聲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渾身緊繃，面也不敢擡，只是用餘光覷著，恭敬道:
“叩見尊主。”
他們魔界有十二樓，十二位樓主，鳳溟夜統領整個十二樓，為區別稱呼，故而不稱樓主而稱尊主。
殿上的人沒有說話，衣角游走地面的聲音緩緩逼近，熙懷光餘光裏映入一片紅衣，紅的比鮮血還要觸目驚心。
就在他心下緊張之際，一雙手扶起了他，熙懷光倉皇擡眸時，正好看見身前鳳溟夜含著幽深笑意的眸。
“尊主!”
“不必多禮，”鳳溟夜扶起他後也沒松手，反倒擡手撫摸上熙懷光緊繃的面容，先是嘆息:
“我不在這幾日，熙樓主憔悴了。”
大有憐花惜玉之感，但熙懷光又不是女兒家，聽了只覺心底冒冷氣，愈發猜不透眼前人作風。
幸好鳳溟夜也不是話話要聽回應之人，收回手去一振袖，轉身問:
“天璇宗那裏有消息了嗎”
提及正事，熙懷光忙回覆:
“那日有眾多弟子身染魔氣，掌門聞人裏正日日操勞給弟子們去除魔氣，倒是沒有什麽異常傳來。”
“……”
鳳溟夜只是沈默。
熙懷光看不到他的神情，故而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，心裏疑惑重重，忍不住問道:
“尊主，您此次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混進秘境，汙染陣眼，不知到底有何打算”
“這個啊，”鳳溟夜聞言嗤笑起來，似乎是擡袖遮面而笑，紅衣顫顫:
“我要找一個人，一個能靈魔雙修的人。”
“哦”熙懷光來了興趣，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特殊之人，當即也顧不得懼怕，追問下來:
“不知是什麽樣的人，竟然能靈魔雙修”
“告訴你也無妨，”鳳溟夜緩緩轉身看向熙懷光，看著他這才有些畏懼而躲過去的眸光，薄唇愈發勾笑:
“這人是三界之靈，我要送他魔氣，助他修煉事半功倍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”熙懷光一邊點頭一邊疑惑於平日裏陰晴不定的鳳溟夜，此刻怎麽這麽有耐心來回答他。
正因反應過來自己言語冒進，而心生退意，欲開口告辭的熙懷光，剛張唇欲發聲，心口劇烈一痛——
他迷茫地低頭看去，只見一只素白的手生生貫穿了他的心口，劇痛正是由那裏傳來。
為什麽，為什麽會這樣……
熙懷光口吐鮮血，目光震驚地看著鳳溟夜收回滿是血腥的手，嘴裏拼命咽下血沫想要問:
“尊主……你……”
只是發出的聲都是氣音，熙懷光倒了下去，死前只看到鳳溟夜居高臨下站在身前，那雙細長上挑的眸子，冰冷睨來，薄唇微啟:
“帶著秘密滾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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